历史·1916年6月
1916年6月:黄兴电报所见
1916年6月6日袁世凯死。其后十日间,在东京的黄兴与上海友人往来密电,为日本警察抄录。这些电报于2026年10月破译,照亮了一段鲜为人知的时期:与北京的交涉、为浙江在日本购械,以及日本对借款的态度。
档案中的空白
黄兴1916年5月至10月的电稿,由薛君度保存,后以《黄兴等电稿》为题在中国发表,共126件,称此前从未发表[29]。其中6月8日一件与6月20日一件之间别无他件。而本站破译的日本截获电报(容密、共密、辰密)大多在6月8日至16日之间[25][27],恰好填补此一空白。我们在该书及网上均未找到其电文;《黄兴集》与黎元洪函电尚待查核。
该书亦印证其背景:6月20日黄兴复黎元洪「寒」(十四日)、「洽」两电——前者即N34,本站可直接读出;6月8日殷汝骊、葛敬恩、黄郛来电提及「唐宅会议」,其后续见N24。
一位通信者一种密码
已发表的电稿在每电之首注明所用密码之名:致湖南曾继梧用「辰密」,李书城、陈嘉会用「共密」,谭延闿用「安密」,彭允彝用「严密」等[29]。截获电报纸上的明文前缀(容密、共密、辰密、和密、乾密)因此是分配给各通信者的密码本名称。这解释了为何各系统各有其密钥,也解释了2026年10月找到的「辰密」密钥为何与另外两种不同:它是将电码本身重新排列(见辰密页面)。
日本:军械、借款与条件
张孝准(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出身,在黄兴身边)的容密电报详述为浙江向日本订购军械:浙江督军吕公望5月6日就任;步枪约万枝,山砲十余门,另有机枪(N02、N12);每门、每挺弹药数(N21);代价准于「六月三十日以前」付清(N36)。经费来自经手人「芳川」所提百万借款(N12)及肇庆军务院五百万借款(N02)。浙江以烟捐(全年约二十八万及十四万)作抵押,认为酒捐(约九十万)不宜(N25),并派吴兆莲赴日(N25、N36)。
尤其重要的是,黄兴两次表示日本当局已决定非南北统一不借款于北京政府(N17,6月10日;N19b,6月11日)[25][27]。然而6月20日他致电军务院称「款事不成,实日当局意存观望」[29]:6月的承诺并不足够。「芳川」与吴兆莲的身分尚未确定。
恢复元年约法
6月10日,黄兴向黎元洪提出五项主张:恢复旧约法及国会,勿发赦令,使段祺瑞内阁辞职,将王占元调开,招民党要人入京(N17)。翌日又称「惟求法律上之解决,非有充实武力为之后援,必无効果」,望浙省「作东南之砥柱」,并请陆荣廷、李烈钧速出鄂赣(N19b)。
上海黄郛等人报告其后经过(N24):黎元洪电邀沪上巨公入京;初议请汤化龙、谷钟秀、张继、范源濂以个人名义入京;后决定由唐绍仪、汤化龙复电,非下令取消袁逆偽法、实行遵照元年约法,暂不入京。张国淦自京电告段已赞同;汤化龙当晚赴京。14日黎元洪亲复黄兴(N34):提及「往年阳夏同舟」,望其「左提右挈,纠缪绳愆」,并称国家根本大计将谋及国人。16日黄兴仍警告北京欲召各省代表议约法之策,及段「有袭袁故智之势」(N35)。元年约法于6月29日恢复。
湖南:为黎元洪练一师兵
最后破译的四封辰密电报,都发往上海湘籍诸人(谭延闿、陈嘉会)的电报地址[27]。6月9日黄兴说,致黎元洪、岑春煊及各省的联名电「颇难着笔」:须主张一致、取得护国军同意,又不可被视为取巧;并称「日态度颇观望」(N13)。翌日张孝准提议使新总统有可靠武力:经由湘督汤芗铭之兄汤化龙设法,让「素为黎公所信倚」、正在汤督下练兵的赵恒惕「迅练精兵一师,以备黎公驱遣」,武器则竭力筹办(N16)。这正是N19b「非有充实武力为之后援,必无効果」的具体办法。
其他
- 孙中山电令所部停兵;其复电已登报,黄兴友人以为宜慎(N32)。
- 6月底,约法问题的折衷方案(段祺瑞以私人身分经丁世峄、萧晋荣电询在沪国会议员)「又翻」:段又坚持各省派三人之说(V4B,容密)。同时殷汝骊偕李书城入京,购械事仍与青木、高仓接洽(V4D)。
- 6月25日,唐绍仪、谭延闿、孙洪伊、钮永建、张继、谷钟秀等十一人联名电促黄兴返沪:「公手造共和,举国宗仰」(V4A,明码)。27日,黄兴致电新近响应的海军李鼎新、林葆怿、曾兆麟,称其「作中流之砥柱」(V4C,明码)。此二电数字尚未复读。
- 黄兴致湘籍老同志谭人凤(石屛),表明条件:「黎公若能依法图治,乱萌可遏;有违此旨,兴亦弗承」(N29,6月14日,明码)。四天前他只复以「刻无以应,愧甚」(N15,明码,数字尚未复读)。
- 黄兴支持陕军,并促独立各省北伐(N04,明码)。
- 通往奉天的明码电报:6月12日,署名「季」者告知第一六九号汇票已请停付,并登报三日(N20);东京复称银行须待正隆来电(N31)。13日,「侃」说俟确定开会卽归(N22)。
- 日方中介:小池领事、有吉总领事(N30),田中、青木(N23)——可能的比定,尚未证实。
局限
密钥为复原所得,并非取自电码本;全部数字已由 Brice Dudout 依扫描件复读,但仍有少数字未解,译文为推定。上述各点并不宣称绝对首见:它们既不见于黄兴电稿,也不见于网上所查资料,但这不证明史家未曾知悉。电文、密钥与扫描件见容密、共密、辰密及电报全文页面。